丧钟为他而鸣——致已经逝去的煤矿区

把传送着的皮带都关上
铁道边尚残留铿锵的余响
浴室的蒸汽里弥漫着黄色的光亮
灰色的小山头边 民歌轻吟低唱

纵春风吹来 吹不绿黑褐遍地
踏着单车的男人 可能永不回来
烟囱里的白烟 多少悲欢离合
桑梓杂草之间 掩盖多少墓碑

她曾是我的故乡 我母亲的胸怀
她曾经是我生长的地方 生命的全部
她曾经年轻 或许貌美如花
——但是如今 丧钟为她而鸣

他曾是噬人的魔 他曾是邪恶的鬼
他曾经遭人痛恨和排斥 令人伤心和厌弃
他或是挑战者的乐园 也曾是淘金者的地狱
——如今 丧钟为他而鸣

一江白水 无语北去

关于上海公交不得不说的话——一年之后的回望

(一)

在我还在农南路一隅读初中的时候,我还喜欢满浦西到处乱跑——有人说,我这个人,就是坐不住。

每周末,总要花个三、四块钱的车票钱,坐车到市区的某处走走。能去的地方倒也不多,三块钱能从机场广场到芙蓉江路,三块钱可以从龙柏新村到人民广场,三块钱从航华新村乘到古美路街道也是没问题的——这毕竟是专线线路时代的遗存,费率相对现在来说显得如此多样。

但很多比我年纪小的同学,记事以来就满眼都是数字编号、单一票价,或者是“上海地铁,全心为您”一类,大概已对此完全没有印象了。眼前逝去的,不只是一辆辆黄色的、橙色的公交、蓝赤相间的、浅蓝色的、粉红色的公交车,而是童年的尾声;多出了一辆辆千篇一律的上海绿、上海蓝,这大概算是自己青年时代的开端。

(二)

每次,我从家里跑出去,口袋里揣上个四五十块钱,加个交通卡和书城会员卡,就出发了。每次在站台上,等个几分钟就有车来。登上车看到的,就是那个售票员。往往是满脸都像你逃了几亿回全程票一样的表情看着你,让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然后你走到台子前,要买票:要么报站名,要么报票钱。要是能说出什么吴家巷、田图、叶家宅之类的,人家也许还会另眼相看;如果上来就是一个路口,乘务员大概是不耐烦和你说话的。乘务员总归希望赶快买好票坐回去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卖票数钱总归让人心生厌烦的。

(三)

如果公交车遇上路口或者进站的话,售票员还要把旗子伸出去晃一晃——这印证了上海这个“自行车王国”,当年也算名不虚传。司乘在车辆转弯或者进站时,必须要拿出慢字旗,在窗外晃来晃去;在某些路口,甚至需要在客车的金属车身上重重敲击、发出响声,以引起骑行者的注意,免得有自行车跑进公交车的视野盲区,被卷进车底,造成悲剧。

现在呢?番禺路口窜出来的非机动车,可以让司机躲闪不及,在延安西路高架立柱上给撞得见了马克思。这大概也是一种轮回了:当年是自行车在车流中穿行,他们是弱势的;现在,就算公交开在专用道上——某些线路甚至可以是是专用信号灯了,但是我们依然感到一点恍惚,总以为公交车现在才是弱势的。自行车越来越少,私家车越来越多,似乎也在印证着什么。

(四)

终于有一天,当我发现门口的线路一条条减少,站牌原本一块块的,现在却大多变成了黄条块儿:

“因道路线路优化,某线即日起暂停营运。”
“因客流减少,某线即日起缩线到某地铁站,与某线合并。”

时间分秒流逝,人们不再能坐上四十分钟就到人民广场的公交车,取而代之的是更贵而偶尔还更绕路的地铁,每日在地下地上的换乘通道月台展厅间行走,往往让人感到窒息,让人越来越感到厌倦。

随即,人们也发现,自己渐渐开始习惯了走路——这是从一部头到多次换乘,往往要付出的代价;交通卡上的数字,消失的越来越快;道路上难觅公交车的踪迹,而空间又被潮水般的小汽车淹没了……

这是生活的必须,然后这不是想要的生活。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我说。